她笑叹着细数“涂填书，给芭比娃娃衣服，还一起养那绿小鸭…”“绿小鸭？”显然听得极神，梁景明挑眉“绿？”“…你没有买过那彩小鸭吗？放在大框里卖的？两三块钱一只？”这回到万姿诧异了。

但也很讲理，会在她不想上珠心算的时候，带她翘课去郊外野营游。会在那个“影城”还叫“影剧院”的年代，领她去看当时最火的电影《英雄》。

不过细思也合理，彩小鸭和品店一样，太有特定的地域和年代，他一个香港土生土长的小孩，自然不会有验。“怎么办，”笑容泛起一丝苦，她靠上他的肩“我们真的有代沟。”

特别重回小孩视角，爸爸的表现堪称完，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亲，生得大英俊，讲话柔和耐心，让她在一群小朋友里很有面，而且他开租车时间自由，比起接单赚钱更陪她玩，教育陪伴从不缺席。会监督她学习。

“我小时候，就在那里坑过我爸很多钱。最夸张的一次，我求着他买了一棵圣诞树，大概有半人…回家之后，差没被我妈把他连人带树扔家门。”

“我就记得小学低年级那阵，我妈训练我独自上下学，但我爸还是有不放心，经常来学校接我。”

“就是我们那个年代，一个骗小女孩钱的地方…卖什么带羽的圆珠笔，编手环的塑料珠，印着明星的小贴纸小本…反正卖一切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我也兴的，因为在真正回家前，他总带我去逛街游一会儿，要么去吃个冰淇淋小甜，要么去那品店买东西。”顿了顿，万姿抬眸：“话说…你知什么是品店吗？”不所料，梁景明果然怔怔地摇。

“你觉得一个男的，既是好爸爸又是坏丈夫，这两件事冲突吗。”见他蓦然停顿，她又莞尔：“不是什么送命题，不用张。”

“因为…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你之前有说，你爸爸会陪你写作业看书。”又偏望她，梁景明终于开“觉他对你好的。”“你都没见过他，哪来的觉，男人果然会维护男人。”白他一，万姿笑意更。可渐渐地。

心里漫起一惭愧，可万姿不由自主勾起角。过去是堆甘蔗屑，嘴嚼残渣会疼痛血，但也有淡淡的甜。“真的，现在想想，我拉着我爸的蠢事可多了。”一扳着指。

问你个问题。”午餐外卖的确是喇沙和海南饭，梁景明说要带她吃的那家。咬了他喂来的，万姿才意识到，他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了。

“品店就是…”解释还没，略带羞耻的青涩回忆已涌脑海，她不禁半捂住脸。

那表情里掺了几分寂然，和她的声音一样沉。“是，我爸是对我好的。”其实，何止是好，她如今回想起来。

会在妈妈翻票大骂他钱时，偷偷朝她眨睛，那缩在一个半小时里的家国情仇，恨刺激，是唯有他们父女俩知的小秘密。小城是无聊的，童年是枯燥的，妈妈是忙碌泼辣的，可的确由于爸爸，她的过去多了抹，即便为数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