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见过。”“小时候，我在邻居家见过。”“我家大排档在的那条街，是我们那里有名的夜宵街，周围都是海鲜生意的同行。其中有一家特菜，就是爆炒鲎。”她说得缓慢而坦，像阵烟雾一样，消弭在海风里。

“当时，我看着邻居叔叔抓住一只公鲎，把它翻过来放在砧板上，把菜刀一对对足中间，稍微一用力，灰蓝的血就会来。不断着，伴随它被斩成一件一件。它的那只母鲎，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伴侣被斩成尸块。”

能不能让你清醒，是快乐的事情我只有真心而已，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需要你我是一只鱼里的空气，是你小心和坏脾气没有你像离开的鱼，快要活不下去不能在一起游来游去…他的心沉稳而有力，鼓般拽着缥缈的旋律，落回她耳边。万姿不用回，也知梁景明如堕云雾中，正静静嘴嚼她的话语。

“以前我家乡那小城市，才不什么稀少不稀少。大排档的主要客源是中年男人，对他们来说，动越受保护只就说明越滋补，爆炒菜又特别下酒…可能在他们看来，酗酒跟养生并不冲突吧。”

“它的血是蓝的。”眺着远方，她只留给梁景明一个侧脸，最后的残吻在她面颊，带着眷恋。“非常透明的灰蓝。像有某情绪凝结在里面，你会觉得那不是它的血，是它的泪。”

“也很愚蠢。”不知不觉，天彻底暗下来，彻底寿终正寝，没有留下遗言一句。挽歌一样，音响仍毫无倦意地循环着，她却早已停下脚步，靠在梁景明怀里，任由慵懒的男声填满空气。

放在以前，她会很想理清，他正直的小脑袋在思考什么，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探究的力气，她甚至都不知，他是否正直了。

“抱歉，我说错了。”从他怀里逃走，她伸手去够那瓶酒。这次甚至不用杯了，直接生吞利刃般倒嘴里。酒模糊了嗓音，她听起来迷惘又冷醒。有脆弱的笑意浮在其上，宛若薄冰。

“而且最神奇的，鲎只成双成对现，终生不会分离。只要抓住了母鲎，公鲎就会跟着过来，哪怕是送死，而母鲎对公鲎，也是一样的痴情。”

不下去，所幸梁景明不以为意，只把她牵得更：“那你呢。”

“然后母鲎会很顺从地，自己爬到砧板上来。泡在公鲎灰蓝的血里，一样等着被人活活肢解。”“很浪漫的动，对不对。”越发轻柔起来，万姿恍如梦呓。

手被戳得泛红，他却舒展开表情：“我没见过。”“当然了傻瓜，它很稀少的，是保护动，才不是一般海产品。”酒仿佛也化成小鱼，在血里四游弋。虚幻的幸福冲上脑海，笑容更为剧烈，万姿蓦然压低嗓门，藏着小小的得意。

“因为隔生意好，我不懂事的时候，还曾经问过我妈，为什么我们不跟着鲎。我妈说不行的，这动很有灵。我一直没懂，直到我亲目睹邻居叔叔在杀鲎。”

“对，这个字很难写。”吃吃地笑起来。她翻过他的手，指尖勾画大刀阔斧地落在他掌心“它长得也很难看，是一螃蟹，长得像清朝男人的发型，满都是壳，还拖着一个尾。”

“你喜什么鱼。”“鲎。”他皱眉，循着她的读音：“h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