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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好大,听得见雨点敲打车窗的沙沙声。车窗外面,高速公路的两侧, 那些在白日晴空下一垅一垅翠狼摇荡的麦田,一方一方波光潋滟的水塘,还有那 弯弯的桥、亭亭的竹,以及兀立于坟场上古老的银杏树,依偎着河流村舍的美丽 挺拔的水杉树,全被这晦涩的风雨消溶了。
喝了些酒的阿罗霞光满面,神情专注地望着窗外,显得异样的明媚迷人。
列第一次这样凝视着自己的妈妈,陶然于母亲那绝世容光中。他的心跳突然 加速,嘭嘭嘭,就如那午后的雷。
记忆中的母亲端庄娴淑,典型的江南闺秀,温柔秀气,一直是列心目中一尊 高高在上的女神。
这江南酝酿十几年的女儿红呀,真烈。列是第一次喝酒。
“列,今天姥姥生日,你就喝点,没事。”微醺的阿罗忘了儿子还只是高中 生,附合着那些亲戚。
列直到上了车还是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口干舌燥。他摸索着,探身想拿 母亲身边的袋子,可是他没有拿到矿泉水,却触摸到了母亲大腿的温热。
阿罗嘤咛一声,没有动,显然还沉浸于遐思之中。车速越来越快,而窗外原 本连绵不绝的雨已停止,阳光潋滟,抚在脸上就如阿罗温暖的手。
列扶着身子娇软的阿罗,打开家门,母亲一下子瘫在沙发上,酡红娇羞的脸 蛋比墙角盛开的非洲凤仙更是璀璨夺目。列也有些恍惚,满室有阵阵淡淡细细的 香气,氤氲着,有做梦的感觉。
至今仍使列心中有一种撕裂心魂的隐痛,惊悸,悲喜,如巨狼拍打着海礁, 从此他常常失眠,一夜又一夜。
这一切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列坐在孤独的黑暗中,听着微风在窗外急行,从窗帘隙缝的微光中,默默凝 视着母亲那美丽的脸庞,如流云一样柔软浓密的长发,孔雀开屏地散落在沙发的 扶手上。
“时常,我静卧榻上/ 一无所思或耽于冥想/ 水仙花儿闪现于我内在的灵眼 之中/ 乃是幽独的人儿享到的清福:我心遂充满了欢慰之情/ 和水仙花儿一同舞 动”列迷茫中忽然吟出华兹华斯的诗句,他双腿一软,跪在当地,颤抖的手抚摸 着那滚热的胴体,他看到了,看到了…
浅粉,暮春的鹅黄,同樱桃颗一般的绯色,所有的美丽,都云集于一个人身 上,他的母亲——阿罗。
那天,是列一生一世也忘不了的,像梦,却又这样的真实。他哭了,漫天湿 地的泪水如雨点倾泄在这艳阳春暖,百花争妍的河谷。
这是他的破茧之旅。十八年的青春作古岂曾想像竟是这般的沉痛?
他怒吼着,沉入了这潮湿的谷地。一路鸟语花香,蜂唱蝶舞,他走过树荫曲 径,踱过断桥流水,越过峭壁高峰,后来又沿着一条小溪,努力地登攀。
汩汩的泪水和涔涔的汗水交杂着,粘白与粘白混合着,这是条潺潺的小河, 蜿蜒着,不知流向何方?
阿罗闭着美丽的眼睛,她细细品味着这孽欲的成熟,对于这种感觉,是那样 的根深蒂固。她做爱时惯有的鼻音在轻轻浅浅的呢喃着,如檐间飘洒的夜雨。
阿罗的眼睛睁开了,仍旧那样的清澈美丽,只是惘然中有一泓沉寂的水,她 怔怔地望着软趴在自己身上的儿子,她最钟爱的儿子,而心中的五味杂陈就如水 银泄地。
“列…”列的肩膀上齿痕斑斑,是她咬的,素来娇气的她竟是这样凶狠?
“妈,对不起,妈妈…我禽兽不如…”
列声嘶力竭,梦靥是冷酷的,世界是苍白的,他瘫软在地,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