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去青州的这段路不算太长，只因途中小郎病了一次，把她三魂吓没了七魄，加上铁路断续，不少地方铁轨受损、火车停运，闹得人心惶惶，一张车票有市无价、千金难求方耽搁了行程。

原本该叫朱泽的，偏生这个节骨上，莫名其妙冠个国姓实在太过打，只好暂时从她的姓，将来大了再改回来想必也不碍事。

车站的中年妇人见他们生得漂亮，郎才女貌，忍不住多瞧了两：“刚成亲不久吧？孩取名了没有？”这妇人的神透着古怪，白休怨将她挡在后，憨憨笑：“还小呢，只取了个小名浑叫着。”

＊＊＊一男一女再加上一个襁褓中的幼儿，门在外自然是夫妇相称最方便，故白休怨想也没想，脱：“白泽？”她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小小瞪了他一下：“李泽！”

更糟，真定是板上钉钉的天家公主、皇族血脉，她却极有可能只是个野。

她倒是想过给小郎取名，只是拟了几个都不满意，末了仍宝宝、宝哥儿的喊。小婴儿一天一个样，等他开始学说话，再没个名字就不像样了，等人走了李持盈忽然：“要不就叫泽吧？字之。”

不止朱家孙，各地如今豪林立，略有些本钱的山贼盗就敢占山为王，谁能想到大名府这样名震一方的府城，唯一的火车站竟被一伙贼寇彻底掌控在手中？

客栈简陋，上好的厢房左不过掌大，少年起煮茶，刻意没有看她：“我叫休怨。”息止为休，仇恚为怨，是哪两个字并不难猜，她想他大约不是很喜这个名字，思索半晌：“我记得之前在馆里，有人唤你作‘玉倌’。”

“过两日有批货要去，大家莫急，会有车的，且再耐心等上两日。”盗也要吃饭，要养活人牲畜，免不了与外界生意往来，此时毕竟不再是从前小农经济，可自给自足，她只是好奇究竟什么货，搞得这样神神秘秘。

他正纠正她不是‘玉倌’，而是‘鱼倌’，又觉得玉倌其名也不赖，尤其从她嘴里吐来，璁瑢叮当，脆如玉响。

李九半天没听见人答话，鬼鬼祟祟地抬起，往那个方向偷瞄了一，她一直知白休怨长得漂亮，京城那样繁华的地界，近十年来她见过的诸多少年中只有严璋或可与之媲（哪怕再偏心持晖也不能不承认这一），严璋是士的清，如冰如雪。

谣言宜疏不宜堵，许太后没掌过权，又也许是关心则，她打中了她的七寸，权镇压之下越涤越浑，加上与姜首辅意见相左、君臣失和，事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到五月孟初夏，襄地区现了第一个自称是‘凤孙’的人。

这名字的主人想必还未生，她虽然不太相信命运、气运之说，却想留个好意给他，沾一沾伟人的福气，无缘建功立业也无妨，平安到老就好。

“小娘过后就知了。”赶着离开河南之人岂止成百上千？大人家自有家丁护卫，坐车、乘船都不妨事，中等人家行首选却是火车，便宜快捷，省时省力。

白君原也没打算跟她争这个，笑了一声就罢了，倒是李姑娘忽然想起来：“…你还没同我说过你叫什么呢，总不是真的姓白名娘吧？”果真如此，替他起名之人的品味也太独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