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在情绪不受控制下，才会径自冒。

只是，她能忍多久吗？

原来，他有先见之明。

她不是时间算准准，拿得分毫不差，用膳时辰一到，便随镜现，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前。

“以往，总有几次，像是封印快被冲破般，恼怒、急躁、忿忿，在内织…此回，竟连一次也没有…”他低喃。审视掌背，偏白的肤，可见碧青脉络，没有龙鳞覆盖。

他举箸，开始，藉以抛开珠芽造成的“习惯”

菜已齐，过了良久，俊逸客倌却没有动箸迹象，鱼小二搓着鱼鳍，一脸恭敬，生怕招呼不周，凑近来问：

有了，不太对…

曾几何时，她的三餐唠叨，变成开饭前的小菜，没先吃到，便引不了胃？

她能有什么影响力？

珠芽。

“还是，公在等人？”友人抵达，才要一起开动？

假使，超过四日…

怎么了？

有时，还要炫耀一下：“你看，我今天吃这么丰盛耶，真想把这块鱼片留给你…”他淡笑，笑自己方才的闪神。

咀嚼着淡淡藻香的团粟，薄微扬，弯若新月。

丝丝说着：“快吃呀，别饿到啰。”

海镇不大，二十来颗螺犀聚集城镇，镇中居民，以青箭鱼族为主，唯一的客宿，仅仅三房，各间房内，只足够摆放一张石几和贝榻，窄狭简单，提供外游暂住几宿，倒也毋须苛求。

对，缺了，缺了每回用膳前，镜另端的她！

无人扰的四日、狼平波静的四日，耳目清宁的整整四日！

“不，没什么。”他噙着笑，谢过鱼小二的关心，悦嗓若棉絮，险些化了鱼小二的双脚，教人站不直。

“是她的关系吗？她那些杂无章、毫无重的言语，比箜篌…更能捺我的情绪？”

加诸在他上的封印，是否牢固。

他自己说来，都想失笑摇。

先前她没招惹他，长达八日，他不觉有何差别，但，是她开始扰他，没问过他方不方便、希不希望、想不想、要不要，径自任，现、现，再现，让他习惯她的打扰；让他熟络她的聒噪；让他养成惯，有了期待之后…她又不知会半声，藏得不见

又是“习惯”惹的祸。

甜孜孜问着：“你吃了吗？”

他并不需要，受她牵制，随她左右。

他在等人？

超过三日的话，值得鼓掌，他愿意用鲛绡发带，送她当奖励——那是在一小城街市，无意看见的小东西，泽通白，轻飘飘，掺杂着金丝，教他想起了她。一时冲动，买下它，却想不买它的用意。

恍然大悟。

他亦正在思索，是怎么了？

客宿供膳，多为海草类，无鱼无虾，味清淡，他不挑，荤素皆可，对吃方面并不刁钻，桌上两素菜，几颗藻团，一壶茶沫，便是一顿晚膳。

好似，缺了什么，凉拌藻丝、烩石莼、藻团…菜肴齐全，这缺落，是什么？

他赌，一日，是她的极限了吧？

“公，怎么了？菜…不合您胃吗？咱这是小店，全是些简便菜，看起来没啥，滋味好的，您尝尝看…”

怎么可能？

若能超过两日，他不会吝给她赞，夸她定力十足。

等…人？

她，不过是只，又小，又弱，又不明，呆呆的，单纯无比。

那颗娃，完、全、没、、现、半、次！

别太估她了。

没错，她太幼稚，才会有事无事都现，不自己的行径，是否构成扰人的麻烦，她开始自觉反省，减少镜的次数，不失为好事一件。

今夜，他在一小海镇落脚，行事低调，不彰龙份，只是自然的尊贵，仍是引人注目。

“有什么不对吗？”鱼小二对店里唯一的客人，关心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