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他不耐烦地追问“可是那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在他朗读了几个故事之后他明白了一：她喜大团圆的结局。

“天呐！我真希望你能卖掉！”

骄傲地望着他说：

“那故事捧得不得了，”她在洗衣盆边直起疲劳地叹了一气，用一只红通通冒着汽的手抹掉了额上的汗，宣布“可这故事叫我难受，想哭。世界上的伤心事就是太多了。想想快活的事能叫我快活。如果那小伙娶了她，而且——你不会生气吧，？”她胆怯地问“我是随便发表意见的。我看是因为我太累了。这毕竟是个了不起的故事，挑不病的。你打算把它卖到哪儿去？”

他看她的心里其实并不清楚。她那善良的脸上了烈的困惑，便等她说下去。

但他并没有忽视写作。从他笔下了一连串短篇小说。他有时又拐弯写起较为平易的诗来——他在杂志纪见到的那。他还一时脑发了两个礼拜用素诗写了个悲剧。那剧本校六七个杂志退了稿，叫他大吃了一惊。然后他发现了亨雷①，便照《病院速写》的模式写了一系列海上诗歌嘟是些朴实的，有光有，浪漫和冒险的诗。他把它们命名为《海上抒情诗》，认为那是他的最佳作品。一共三十首，他一个月就写成了，每天写完了额定分最（相当于一般成功作家一周的工作量）之后再写一首。他对这样的刻苦用功并不在平。那不算刻苦。他不过是寻找着表达的语言而已。在他那结结的嘴后面关闭了多少年的与奇迹现在化作了一狂野劲的急滔滔不绝地泻着而且——

“我想清楚的就是这个。你为什么不在故事里那么写呢、

“你还能写这样的东西，可真！”

“这钱好赚，是吧？”他又骄傲地补充“是两天就写成的。五十块钱一天呢。”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这故事到末了是怎么回事？那位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的年青人最后得到她了么？”

他很想把自己的故事读给丝听，却不敢。他决定等到发表了几篇之后再说，那时她就能明白他在忙些什么了。目前他还继续着。他的冒险神过去从没有这样有力地促使他在心灵的领域过这惊人的探索。除了代数，他还买了理和化学课本，演算和求证。他对实验室实验采取相信书本的态度。他那大的想像力使他对于化学质之间的反应比一般学生经过实验所了解的更刻。他在艰苦的学问里继续漫游，因为获得了对事本质的了解而兴得不得了。以前他只把世界看作世界，现在他懂得了世界的构造，力与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对旧有事的理解在他心里自然涌。杠杆与支的理令他着迷，他的心回到了海上，在撬、车和复车中倘佯。他现在懂得了能让船只在没有路的海上航行不致迷路的航海理论，揭开了风暴、雨和汐的奥秘。季候风成因的理论使他担心自己那篇描写东北季候风的文章写得太早。至少他知了自己现在能够写得更好。有一天下午他跟亚瑟去了一趟加州大学，在那里带着宗教的敬畏屏神静气地在许多实验室走了一圈，看了演示，听了一个理学教授上课。

“啊，一百块，还是最少的，时价算。”

①亨雷（WilliamErnestHenley，1849——1903）：资国作家。生于格罗斯脱，从小残废。曾任多个杂志的编辑。以剧本和诗歌善税。他的诗集《病院速写》（1903）写于丁堡某医院，最有名气。

他不把《海上抒情诗》给任何人看，连编辑也不给。他已经信不过编辑。但他不肯叫人看的原因并不在信不过，而是因为他觉得那些诗太，只能保留下来，等到很久以后的某个光辉时到跟丝共同欣赏，那时他已敢于向她即读自己的作品了。他把这些诗珍藏起来就为的那个时刻。他反复地朗读它们，读得瓜烂

他向她解释了故事的结局（他原以为已巧妙而明显地作了代的），她却说：

“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他哈哈一笑。

“就是摔呗，”她回答“就是，好听极了，听得我好激动。”

“若要真实了，你能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