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笑：“嗯，是该这样，我嫁了，婆家的事哪还到她嘴，要一直这么的，日都没法过了。”

柳儿见这汉张的样，有些好笑，自己抬手拭了泪，对他：“你甭担心我也是兴才这样的。我眯一会，你去吃饭吧——外面在端饭了哩。”

她心里存不住事，很想跟柳儿说说，不过瞧她难受的样，把话又压了下去，将粥端给她喝，一边劝：“你娘也太难缠了，要我说，往后你甭理她，让长亮跟她说，长亮有法。”

早晨和傍晚，都会来逛一圈，槐通常都会陪着她，顺便采些野菜，捡些地啥的。这日傍晚，槐上山去瞧木耳。虽然他们并未琢磨更快捷的养方法，不过那原始的养方法也熟练不少，每年秋两季还是能收不少的，好歹增加些收。便一个人在门漫步，两条狗跟在边。

柳儿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哪还有一刚才的威风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撇撇嘴：“生气啥？骂走了也好，让我清静些日，我也烦她，才不想她哩。”

梅连连：“是这样。我嫁过来后，两年我娘还常帮衬指我养鸭啥东西，后来都不说了，只叫我跟长明哥商量。她那么讨厌我婆婆，如今也不说她了。你娘明明见你好多了，还要为吃稀饭的事吵闹，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晓得瞎嚷嚷。”

柳儿见他先还细细地说些过日的话安她，说着说着就老喧天起来，不由抿嘴笑：“嗳！我不想。我死里逃生，如今心里痛快着哩。自然是要好好地活个人样来，也不枉我求人家休了我。”

他原来还指望脸上有癞，没人肯娶她，那么她也不会怀，那一切都还来得及，谁料已经嫁人了，这么巧也怀了，这可怎么办？

有些桃树正开着灿烂的儿，有些已经结了指大小的青桃;柳树越发大，枝条稠密起来;遍地的青草野，绿的醉人。透过树隙，远的村庄也是一片葱茏，掩映着墙角屋檐。

听见边的狗叫，一转，便看见那个如闲云野鹤般的青年游医，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欣喜若狂的同时，她产生了一个念：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人留下来，说服他在清南村定居。

李长亮见她没了笑容，忙：“房就快好了哩，我还找要了不少桃树苗栽过去了。她家有好些桃树，年年还在。她娘家婆家得可好看了，比我哥家还好看。回你想啥我就啥把咱家也得一样好看。你放宽心，啥也不要想，好好地养我力气大的很，不用你帮着下田活的。也不要再想从前那些个事，哪个敢说你被休的事，老非砸了他的牙不可。”

顺着那柳荫夹的村路往前行，不时可以透过树隙看见山边的石墙青瓦，不止一——好些人家都搬到山边来了哩。

两人又说了会话，等李长亮来，梅已经收拾家伙去了。

李长亮又安叮嘱了她几句，才起去了。

他四搜了一遍，竟然找不到帮柳儿泪的东西。

说着又滴下泪。

后来还真不大去李家了，她觉得重了起来，极容易累，好在这个季节到是好风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李长亮闻言松了气，呵呵笑：“我往后不骂她了。你爹刚才跟我说，往后她不让她来烦你。”

提到孙金山，柳儿愣了，对于这个爹，她心思也是复杂的。

代，把剁得细细的，剁得手酸，居然被那婆娘说这比屎还小，真是气死人了;吃一碗泥鳅也要挨骂，真是倒霉。她可没白吃，这些天家里吃的鱼片都是她送过来的哩，因为小鱼刺大鱼的鱼片才好。

赵清也不大来玩了，石娘又生了个大胖小，她在家跑前跑后地些杂事。

李长亮坐在床沿上，看着柳儿不安地说：“我骂了你娘，你…不生气吧？我就是不想她来烦你要是你真想他们，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回娘家看他们。”

李长亮慌了，笨拙地用手抹去她的泪，只觉得手腻一片慌忙又缩了回来——自己那手跟老树似的，别刮破了她脸。

秦枫一布衣，风尘仆仆地站在村尾，向小青山方向看去，是一片桃柳夹杂的树林，他居然找不到那熟悉的茅檐土屋了。

当他看到前面石漫的小路上，蒙着面巾悠闲漫步的小媳妇，不用猜就知是，心里一喜，快步上前;跟着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顿时又怔怔地愣在原地——到底还是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