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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第一回见到天子和皇太孙,牙齿吓得直敲敲,哪里敢不交代详细?据他说,因林保绩是太医院的院判,在老百姓眼中那是高官,颇有体面,所以就连他府上的管家行事也极为高调,拣药时,每次都是派一个仆役进来,但管家的马车却停在外头,他们心里都明白是林府的,还私下讨论过,为何林院判不在宫中的御药局里抓药,偏生跑到民间来凑热闹。
“你为何知道是林府的管家?”
经惠仁药堂的伙计指证,确有林府的管家到堂上抓过好几次天花粉,今年有,前两年年也有。
一碗银耳羹入腹,去拿人的焦玉回来了。
这一个夜晚,无人能够入睡。侍卫出去拿人了,剩下来的人静静的等待着。这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鲤鱼斑白,御膳房里端了银耳羹汤来。
有了线索,查找起来就快了。
“对对对,小的想起来了,有一次林太医给小的天花粉时,大概比较匆忙,药包未拆,小的看见上面有惠仁药局的字。”
王小顺苦着脸“陛下,小的没有证人证物,如此隐秘的杀头之事,岂能让第三个人晓得?”说到此,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瞪大了些许。
“你指证林太医,可有证人证物?”
洪泰帝先前咳喘了一阵儿,这会子像是缓过劲儿了,突然插了话。
一时间,局面有些僵持。
王小顺大概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惶惶然住了口。赵绵泽瞄他一眼,目光沉了沉,却不再开口,甚至也不再多问一句。
“是是是,小的错了。”
“放肆!”崔英达突地接口,尖声细气的怒斥道“你好好与皇太孙交代事情,怎的把陛下说上?陛下宅心仁厚,待哪一个臣子又不好?”
王小顺狠狠摇头,脸色青白“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原本只是想讨了林院判的好,能派个好差事,或有升职的机会。如今太医院里,都是林太医一人独断,医官的升迁任免都得经他的手。说来小的也并非完全为钱,属实是得罪不起他,他是天子近臣,陛下极为看重…”
“你可知是谁让他这样做的?”
竹筒倒豆子,王小顺又交代了许久。
“皇太孙饶命!陛下饶命!”
“一两银子?”赵绵泽怒得笑了出来“为了一两银子,你竟敢害本宫的孩儿…真是胆大包天。”
“小的没有胡说,为免典药局查到,给太孙妃的天花粉,每一次都是林太医从宫外带来的。每做一次,他会给小的一两银子酬谢…”
“你个黄口小儿,还敢血口喷人?”林保绩也在垂死挣扎。
垂死挣扎一般,他为了留得一命,尽数倾吐而去“两年前那一次,也是林太医差小人做的。这件事旁人都不知情。那个时候,小的便猜测,恐怕太孙妃先前的两回落胎…也与林太医有关。”
“陛下饶命,皇太孙饶命,小的没有说谎,一切都是林太医交代小人做的,邓宏他也是林太医安排的人,邓宏原是应天府养济院的药徒,殿下是可以去查的。还有,林太医用天花粉谋害太孙妃的孩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年前…”
王小顺吓得脖子一缩,趴下身来,重重地在地上叩着头。给赵绵泽叩了,又给老皇帝叩,就差尿裤子了。
“王小顺,你个鼠辈,竟胡乱咬人?”
林保绩的冷汗一滴滴落下。
“皇太孙饶命!小的交代,通通都交代。是,是林院判指使小人的。”
王小顺吃痛悲呼,已然乱了分寸,可一双眼睛胡乱地瞄着,他却不敢说话。在脸上又挨了一脚之后,他无力地软在地上,呜咽一般说出了真相。
“还算你大胆,敢承认。说,到底何人指使?”
话音刚落,心窝上便受了重重一踹,立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眸底寒光迸出的赵绵泽。
“皇,皇太孙。”王小顺肩膀不停的颤抖着,一张瘦脸没有半分血色,似是想不通个中关键,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明明给的就是天花粉…怎会变成了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