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何天亮愕然，他难以相信自己居然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这会儿回想起来其间他好像也醒过来几次，可是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就这样睡接力觉一直睡到现在。

“我早饭跟午饭一起吃的，刚好晚饭还没吃。”

三立坐在床边下抵在拐杖上，见何天亮板着脸不说话，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说：“他那么多吗，如今你已经回来了，不论是谁，我就不相信敢朝你要房。”又问他“吃饭了没？我给你接风。”

“那你多长时间没有来过了？”何天亮又问。

到了新盖的楼房里，可是前这屋又明明不是他记忆中的家。难有人占了这房？或者在他狱后冯荣又对房重新装饰过了？他仔细打量了一阵，墙显然重新粉刷过了，棚却仍然是原来的旧棚。他记得原来墙上挂着他和冯荣的照片，还有一幅从地摊上买来的下山虎。买那幅下山虎的时候冯荣还跟他发生了争执，冯荣说虎落平被犬欺，这幅画的立意不好。他却喜画中老虎那栩栩如生的神态和威猛雄健的架势，持买了这幅画。如今墙上什么都没有了，连挂照片和画的印迹也没有留下。思索再三，他排除了各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三立住到了这里，因为只有三立有这房的钥匙。随即他又否定了这最后一个可能，如果三立住了这房，事先不会不给他说一声，房里也不会不留下三立的痕迹。他发现屋虽然打扫得净，但是显然已经有些日没住过人了，家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那就走。”说着三立便起拄拐朝外面走。

“，你来也不给我招呼一声，就算我不去接你，起码心里也有个准备。好一阵没过来了，今天我空过来看看，见门锁被砸开了，我以为来贼了或者有人抢房，还真张了一阵。”三立抱怨着，到屋里却愣住了“你才回来就把屋收拾过了？连家也都换了，真有能耐。”

“冯荣现在吗呢？你再见过她没有？”

“现在几了？”

“别急，我洗把脸。”何天亮抓过巾和刷牙缸朝小厨房跑。

“我啥也没有收拾，回来就这个样，我还以为是你的，到底是咋回事？”

“六。”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要提前，可没想到说来就来了。”

从沉睡中醒来，房间被日光照得白的，他不知此刻是什么时间，反正也无事可，便赖在床上盯着棚发呆。漏下的雨在天棚上画浅不一形状怪异的图案。两只苍蝇趴在棚上，对地窃窃私语了一阵，一只苍蝇便趴到了另一只的背上。何天亮想计算一下，看它们能多久，便在心里给它们数数。才数到十几，就听到外面有人吆喝：“谁在里面？”

“我一个月前还来过，屋里的东西也没有变化啊，要变也是最近几天的事。”

“天亮？你啥时候回来的？”三立拄着拐杖，黑红糙的方脸上满是惊诧的问号。

他疲惫地坐到床沿上，终于回到家了，虽然这个家跟他记忆中的家完全不同，可终究是他的家。苦熬八年，终于回家了，他不知是该兴还是该痛哭一场。坐了一阵，困倦上来，他仰面躺倒，床绵绵的非常舒服，收拾了一下屋，就试着打开电视，还真能用，虽然图像不清晰，哪个频都有重影，可是终究有了个响动。在监狱里也有电视可看，节目跟这台电视也没有区别，除了广告就是总也演不完的港台武打言情，何天亮觉得实在乏味，索关了电视睡觉。

“会不会是冯…”三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何天亮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不禁微微震动，难真是冯荣想要占这房？

“减刑了，提前释放。”

何天亮听是三立的声音，果然院里传来了铁和泥地面碰击的声音。他赶爬了起来，上衣服迎了去。

何天亮没有再继续问，他想，既然不是三立，除了冯荣，就不会再有别人了。如果她真的要占这房，他如果还蹲在监狱里自然没有办法，下既然自己来了，她要想占这房就是痴心妄想，房证上是他父亲的名字，而且他们已经离婚七八年了…

“，懒驴上磨屎多。”三立不耐烦地站在院里等他。

“，这就见鬼了。”三立在屋里团团转着看着“哎，怎么桌椅床全都变了？原来的家哪去了？”

三立惊诧的表情告诉他，他多此一问，三立肯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立摇摇：“我多少年没有见到她了，刚事不久，就听说她自动离职去跑买卖，现在到底什么谁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