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去不得，那仙草日夜有人看守，你怎能到手？而且万一斗不过他们，救不了相公，白赔了命。你扔下我一人…”

一时的歹念…念及此，我不肯原谅自己。

我急忙扯住她：

“小青，我许仙，愿意为他九死一生。我去后，清好生看护他，三日之后，若我还未回来，你便为他发丧好了。”

“你也带一把在边。”

她说：“我到昆仑山盗灵芝草去。”

…从没打算要他死的。他过什么坏事？

连忙提剑，飞而，直指昆仑山。

她泪下如雨：

素贞被许仙半诱半哄半半劝，喝了我类至惧的雄黄酒，加上骄盛气，一定无法抵挡，毒攻心，像一把利剪，从咽直剪至肚去，啧啧地剪，撕心裂肺，穿破肚。

但从今以后，已是陌路。拿什么换回生命呢？束手无策。

我大惊：“你不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必是素贞与人打将起来。

当下帮她把七寸的绣针—一掉，素贞恢复自由，忙变回人形，不住气。

松涛澎湃，绿竹掩映，迷曲径。静耳一听，远有罂骼撞换烦喝之声。

我把他害死了？我间接把他害死了？

他不过怀疑，难他没这权利？我原谅他，怀念他。或者，我不承认，某一天，我是多么地他。

始料不及！

“怎么了？没事吧？许仙呢？相公被你吓跑了？”

不料素贞向房间另一端颤颤一指，那里躺着一个人。

我设想得很周到，这样一来，许仙怕不被这毕的原形吓呆了，怎么肯再与素贞厮守下去？他一定逃之夭夭，也不回。

我把素贞的发拨好。是的，天地间又只剩下我俩了。…

轻风一阵，到得昆仑。

是的，不过是一条蛇，竟与人鸿谍情生死相许？未免痴心妄想了。我不能，她也不能。拆散了，让一切还原吧。

忽然间无比空虚。这个细致的多情的少年，如画的眉目变成一张终于化为乌有的人。我摇撼他，素贞摇撼他，他一句话语也不得了。

时辰过了，我安全了。

素贞一定痛苦难当，歪歪倒倒，六神无主，她往床上一躺，立时化为原形。蛇七寸，早被我七绣针扎住了，蛇不能游，蛇尾不能摆，浑乏力，且又正中要害，即使勉定心神，也不能回复人形，去把那针剔开。

“小青…”她言又止，终隐去。

素贞陡地站起来。

她勉定心神，吩咐后事：

我岂可由得素贞一人拼命去？

在恐怖之余，我便毫无智慧，连一个最普通的问题也想不通。只念到自己一时失策，以致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不由得恼恨。

她取了一把，把另一把递回给我：

事实上，当我一踏足房间，便见到这大白蟒动弹不得的狼狈相，瞪着铜铃大的蛇，昂首吐信，拼命挣扎。她自然不知为什么所锁？我心里有数。

我赶快过去，伸手一探鼻端，不，再探，一气息也没有！手上没有脉搏，没有温，什么都没有了！他连命也没有了。

她还未作答，我已安：

“让他跑掉吧。这人，还说一生一世你？见你现原形，便抱鼠窜，可见是虚情假意。”

我急趋山巅，见素贞发半披，汗儒在履。中衔着一

如果他跑了，下落不明，则至少仍在人世，我们可以怨恨他寡情负义。但他死了，地位忽而得到提升。

我抚着那把宝剑，守着许仙的尸，自恨渗五脏六腑中。…死去的，都是最好的。只因不可再。

“不回来，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素贞见情势危范，也不跟我话别，转去。

“小心！”

说完，她一跺，便要走。

我假作追问：

“！”我声唤住，把那雌雄宝剑取“带去傍。”

他笔直躺着，手中还牵扯着半幅纱帘，想是受惊吓过度，要抓些东西来持定，又把它扯断了。四周一片颓，劫后灾场。他躺着，不动。

一切应该在我意料之中：…

我便躲过里去。这真是别有天，外界的盛夏，端的气，—一不能侵扰，我安心地睡一个清凉的午觉。遍舒畅。外面有步略的锣鼓乐声，扰攘半天；民间赛龙撤粽，煞有介事地，又过了五月五。

“都是我不好，吓死了我夫！”她咽着气“怎么办？…不，我一定要救他…”

省起布置好的，便施施然回去收拾。

“要到哪儿去？”